老少都有,包括在这儿作工的,或作工的家属,密密麻麻跪倒一地。在两列扈从的保护下,几名官员眉开眼笑的围拥着骑马的权翼不停解说着什么,权翼边走边看,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鬼使神差的,他瞥见了小小铁铺口立着的三人。吁了马调头,官员们亦步亦趋,及至明确目标后,一个赛过一个比嗓门似的:“见了大人还不下跪!”
权翼微微摆手,做出欲下马的姿势。
一个黑影登时出现,跪在地上。
权翼踩着他的背下了马来,目光一一扫过三人,点个头,坐定,问慕容凤道:“你认识他们?”
慕容凤肯定了一声。
“不得了……”权翼自言自语着,转向高盖:“心尚安否?”,摇摇头,又对翟斌道:“你不要惹事。”
原来他竟认识二人。
慕容凤心中正自惊异,只听翟斌道:“我在这儿喝酒,哪惹事了?”
权翼笑笑,看向慕容凤道:“和慕容府的少府君一块儿喝酒,也非人人能够的。”
翟斌道:“少府君待我们好,把我们当兄弟,大人你自是不及。”
高盖用力咳嗽了一声。
权翼还是笑,“是吗?少府君才能名望出众,只是万望勿效尔父,不识天命。”
慕容凤顿时变色:“我父为国效忠,做到了身为人臣的责任,何谓不识天命?大人也是人臣,这种话是忠义之人能说得出口的吗?”
他声色俱厉,语音发颤,莫说高盖翟斌从未见过他这么愤怒的颜色,便是权翼,也不由敛容。
“是权某言重了。”他拱拱手,站起身来。高、翟知他要走,于是抱拳。权翼不语而出,外边等候的官员慌忙肃立,仆射大人踩着人背上了马,如来时般声势浩荡的离开。
“哇,好兄弟!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吃鳖的模样呢!”翟斌一拍慕容凤肩膀,哈哈大笑。
慕容凤接到高盖投过来略显担忧的目光,苦笑摇头。
不久后宫内传来旨意,封慕容冲为御前侍卫,奉旨宫门之内;慕容凤为洛阳别驾,三日后动身。慕容兄弟俩进宫谢恩,回府后发现宜都王妃正在房中收拾衣物。
“娘,你干什么?”慕容凤问。
“帮你准备好要走的东西呀。”宜都王妃应着,手中忙忙碌碌。
“谁说我要走了!”
“咦,你不是——?”
“我——”慕容凤梗住,一扭头:“叫下人们弄不就是!”
“是的是的,”宜都王妃飞速答:“不过我总是亲手再整理一趟才放心,到时找起来也有去处。”
慕容凤听了这话,问:“你要跟我一起去?”
宜都王妃不解的瞅着他:“难道我不跟你一起去?”
慕容凤道:“不用了。”
“这样啊——”宜都王妃手中的动作停了,低下头去,过一会儿又抬起来,勉强笑一笑:“那也没关系,衣服总是要理的。”她越说越快,眉宇间焦急起来:“那我该给你多缝制几套衣服鞋袜;你不是最喜欢吃我炙的肉脯吗,我得马上去厨房;哦,还有——”
“娘!”
慕容冲扯了扯慕容凤,对宜都王妃道:“婶婶,道翔烦躁了些,我们先出去。”
出了房门,慕容冲道:“你娘是关心你,你怎么不耐烦起来?”
慕容凤一屁股坐在假山上,随手扔一颗石子投到湖心,闷闷不言。
慕容冲想了想:“我想,如果我们领的职能对调一下,你肯定很开心。”
慕容凤唬了一跳。
“被我猜中了?”慕容冲笑笑。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却把我一脚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