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风也是不轻言失败的人,他见自己和父亲有机会出得地牢,便相信会有机会逃脱,待看到向他挤眉弄眼的这个“饿老虎”,心中自然明白这人非是真的饿老虎,而是他新近交往的朋友杨有道,不禁心头狂喜。
饿老虎凶恶幽州城,耶律风当然认得,但他没有与之打过交道,因为饿老虎只办公事,不谈私交,所以他在大青山下初见李承训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
询问过后,李承训给出的解释是他与饿老虎长得像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他之所以说谎,是因为他一旦说出贾维假扮自己的事情,那他的身份便将暴露无疑。
“备车马,大都督有令,立即押送耶律古宇父子去辽庄对质。”这是李承训想出的一个借口。
语出昔日声威赫赫的饿老虎之口,自是人人深信不移,不敢有违,立刻便有兵士下去准备。
一旁的刘大业却不禁暗自皱眉,心中揣测:大都督卯时点兵带人去辽庄,而与此同时,自己被这大将军从玉淑坊小桃红的被窝里揪出来,若真是大都督要提调耶律父子去辽庄,难倒他不会当时就带走吗?怎么可能分身去玉淑芳命令大将军提人?
再说,这大将军不是失忆了吗?不是要回都督府求证身份吗?如何又摇身一变,成为了奉命行事?如此自相矛盾,匪夷所思,似乎有诈。
别人自是不知刘大业的疑虑,他们所看到的身为火长的刘大业,不知怎地靠上了“饿老虎”这颗大树,忙前忙后极尽谄媚。唐初军中最小单位的首领为火长,每火十人。
片刻之后,马车已然备好,李承训命人把耶律父子扶入车中,而他自己也翻身上马,这便要出府而去。
刘大业额头汗滴,越想越是不对头,紧步来到马前,一手拉住缰绳,似要为李承训牵马,实则原地未动,一脸乞求地开口道:“大将军,这解药何时赐我?”
李承训在马上居高临下,微微俯身说道:“大业,带上你的人,跟我去辽庄,见过大都督后,自会与你解药。”
“大将军,咱们这几个人带着如此要犯出去,恐有不妥,不如报知折冲都尉!”刘大业牵着马匹,就是不动。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跟着大将军出去,万一这大将军已和大都督决裂,而是另有心思,他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他不禁越想越是后怕,越想越是觉得这大将军突然出现,疑点重重。
折冲府为府兵的基本组织单位,每府置折冲都尉一人,贾维离开都督府,这幽州城的军士指挥权限便落在了折冲都尉身上。
“不必了,”一声断喝,一票人挡在了前路上,当先那人一身校尉装束,但小臂上各有一个铜箍。
李承训认得此人正是前夜捕杀耶律忠财等人的那个杀狼队的队长之一,他已向刘大业打听过,知道此人是贾维新近收服训练的杀狼队四虎之一的铜臂。
他扬言说道:“铜臂,本将军是奉了大都督之命,前来提取人犯的,尔敢阻拦?”
“不敢,还请将军出示都督的手谕,你方可带着人贩出府,或者出示朝廷的铜鱼符,才可带兵离府,否则,任谁也是休想离开这里半步。”铜臂说完,便见他身后的数十个守卫立即把李承训等人包围起来,手中亮出了子母剑。
府兵的调遣、指挥权属于朝廷。凡发兵十人以上,除紧急情况外,都要有尚书省、门下省颁发的皇帝“敕书”和铜鱼符,州刺史与折冲都尉勘契乃发。
都督府的护卫也属于府兵序列,所以铜臂的要求也不算过分,但只要不是调遣城外大营中的府兵,仅调都督府的守军,倒是没有执行的那么严格,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各地州府都督为了便于行事,也都把都督府的守卫变成了私兵,可以随时调遣,但这至少也要有都督的手令方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