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退场。
万人体育场的散场绝不是件轻松的事,加上体育场紧靠河畔,有三面出口外的马路都不算宽敞,而正门最大出口外的马路又是一条主干道,所以人潮异常拥挤,几乎是人贴着人往前挪动步伐。
夏曲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她刚想要伸手抓住齐寂和宝宝,防止三个人走散了,但鞋跟却被后面的人不小心踩掉。为了防止拥挤之下鞋子遗落,夏曲赶紧停下脚步,弯腰提鞋跟,而后面的一个胖女生措不及防,被更后面的人潮推着,一下子趴在了夏曲身上,直接把她压翻在地。
夏曲只觉得被压得喘不上气,也顾不上提鞋了,她拼命想要站起身却完全使不上劲儿——压在她身上的女生目测足有200斤,而且更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有人跌倒,还在向前拥挤。
望着四周围昏暗中辨不清男女的腿和脚,夏曲心中猛然掠过一阵惊恐……不是吧……得赶紧起来啊!不然真要被活活压死了……
……木耳……我不能丢下木耳……
夏曲一边用齐寂鼓励自己,一边使出全身力气想要顶开背后的胖女生。没想到还没怎么发力,她就觉得身上一轻,顿时呼吸顺畅起来——原来齐寂和宝宝见夏曲被挤散,忙回过头去找她,发现她竟被压倒在地。于是齐寂当机立断,让宝宝拦住后面拥上来的人潮,然后自己挤到夏曲身旁,拼了老命把胖女生推开,把夏曲拽了起来。
见夏曲转危为安。齐寂这才发现自己起了一身冷汗,他紧紧攥住夏曲的手,“别松手!这地方人多,如果摔倒了很容易被踩踏致死的!刚才我要晚来一会儿,后面的人一个个摔倒压上去,你就等着垫底被压成人肉薄饼吧!”
夏曲心中也一阵后怕。紧紧握着齐寂的手不敢松开,跟在他身后向前移动。
“咦?宝宝呢?刚才还在后面,一眨眼就不见了!”走到体育馆前的主干道上时,夏曲猛然发现身后人群中已经不见了宝宝的身影。
“不要紧,他会照顾好自己的。”齐寂向四周观察了一下,“那边有个小公园。我们过去避避风头,现在人太多。不安全。”说着,他拉着夏曲向一旁街心公园挤去。
街心公园看似很近,但因为人实在太多,齐寂和夏曲也只能一点点向目标靠近。
紧握夏曲的手已经出了汗,温热的,滑滑的,但齐寂不敢松懈。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又被人潮冲走。此时此刻身处可以用“茫茫人海”来形容的人群中。齐寂忽然产生了一种寂寞的踏实感——茫茫人海中,这一刻,他和她之间的血缘关系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弥足珍贵……这苍茫人世间至少有一个人与自己血脉相通,而自己,不会是无亲无故的孤独一人……
……爸,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她的……
正品尝着心中涌动的情感,齐寂听到夏曲在身后开玩笑地说道,“木耳你今天穿得好帅啊,刚才有好几个女生偷偷打量你,没准儿她们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对我各种羡慕呢,哈哈哈好得意……”
早领教过夏曲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特性,所以齐寂没好气的回应,“你要是真有男朋友了,刚才也用不着我费劲巴拉地救你了。”
眼看前方已经到了公园门口,人群密度终于有所降低,夏曲松了口气,大咧咧开玩笑道,“我也想有男朋友呀,不是身边没有好男人嘛。”
在公园门口一个相对宽松的地方停下脚步,齐寂转过身,凝望着夏曲的眼睛。“怎么没有?重新考虑吴大夫不行吗?”
路灯在齐寂身后不远处发出金黄色光亮,因为逆光,他的面孔被掩藏在黯淡光影之中。夏曲看不真切齐寂的瞳孔,不知他眼睛里究竟涌动着怎样的情感,她耳边充斥着嘈杂的交谈声,无法确定自己刚才听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