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有容點頭,也不回頭,只留給她一個後腦勺。
季青在玄關換完鞋,推開門時莫名回頭看了一眼。
滿屋子的燈開著,亮晃晃一片,窗上糊了了層墨,黑漆漆的,溫有容靠在沙發上,眼睛盯著虛無的點,不知道在想什麼,拉開門發出的&ldo;咯吱&rdo;聲在屋裡顯得突兀無比。
季青眼眶一紅,險些要落下淚來,忍不住出口:&ldo;媽,要不你搬到我那去住吧。&rdo;
溫有容聞聲,朝她偏偏頭:&ldo;不了,我在這兒住的挺好的。&rdo;
&ldo;那你平時多出去走走,不要總是一個人悶在家裡。&rdo;季青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心底仍是不可避免的失落。
&ldo;我知道了,你走吧。&rdo;溫有容有些不耐煩。
季青也不多說,輕輕闔上門,離開了。
外面天色早已暗下來,季青微闔眼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車內只餘一點昏黃的光。
累,到處都累,從內到外。
正當季青思緒翻飛,心情低落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季青一驚,直起身摸過扔在副駕駛上的手機,看了眼來電提醒,她揉揉眼眶,彎起嘴角,接起來。
&ldo;親愛噠,我明天回來啦。&rdo;方倩倩活潑生動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
&ldo;是嗎,明天幾點的飛機,我去接你吧。&rdo;
&ldo;也不用麻煩你啦,我和薛浩雲一起的,有他就行了。&rdo;
&ldo;好呀,有了男朋友就不要我了嗎?&rdo;季青揶揄道。
&ldo;哪裡,人家這不是心疼你嘛,好閨蜜是用來疼的,男朋友是拿來用的。&rdo;
&ldo;你就會哄我開心。&rdo;
&ldo;哄你開心不好嗎,薛浩雲想讓我哄,老娘還不屑呢!&rdo;
季青都能想像出方倩倩在那邊噘嘴傲嬌的樣子,&ldo;好啦,就你貧。&rdo;
&ldo;你現在在哪呢?&rdo;
&ldo;我&rdo;季青抬頭看看那盞亮著燈的窗戶,&ldo;在我媽這邊,正準備走。&rdo;
&ldo;你還好吧?&rdo;這話問的沒頭沒腦,季青也聽懂了,苦笑一聲,道:&ldo;還不是那樣子&rdo;說著嘆口氣,有些心灰意冷:&ldo;倩倩,你說她是不是這輩子都和我這樣了,不管我做什麼努力都改變不了她的態度。&rdo;
&ldo;青啊,你別灰心呀,還有我支持你呢。&rdo;方倩倩聲音急促起來。
&ldo;你慢慢來,我相信阿姨的心結總會解開的。&rdo;
&ldo;可是,倩倩,都這麼多年了,我也很累了,可能很多年後她心裡想開了,不再糾結於此。但我怕我到那個時候也沒有心力去開心了,到那個時候回憶起我們這段母女情,還剩下什麼呢不過是充斥著怨恨罷了。&rdo;
方倩倩咬緊下唇,輕聲道:&ldo;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用,我不是你,我沒辦法感同身受,所以我的安慰甚至聽起來這樣蒼白可笑但是,青啊,我只問你一個問題。&rdo;
&ldo;什麼?&rdo;
&ldo;我先不提阿姨原不原諒你,你自己呢,你原不原諒你自己呢?&rdo;這句話利劍一般直直插入季青的心臟,她嘴裡像含了黃連一樣,搖頭嘆息,&ldo;我也不知道。&rdo;
&ldo;青,我是心疼你,就算阿姨原諒你,你自己卻過不了自己那一關,那有什麼用呢。&rdo;方倩倩點到為止,也不再多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