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免惊动屋外之人,只道:“你去倒点热热的茶来,什么也别对人说。”他看看我的脸色,应了一声,出去倒茶。我用永璘杯中的剩茶将地上冲干净。
二哥端了茶进赤,我喝了两口,放下杯子,替他理整衣衫,让他坐下,拉着他的手道:“二哥,我知你对皇上颇有成见,一时半会儿的恐怕也改变不了。你自小儿刚硬,只有妹妹听你话的时候,从不敢让哥哥听从小妹之言。但今日小妹有些话要告诉兄长,望兄长不要怪我。”“你说。”他放柔了声音。
我道:“皇上对我,有时温存,有进喝斥,或者也有发脾气,打骂之事,便这都是小妹应受的。莫说他现在对小妹很好,即便将来不好了,小妹也心甘情愿相从他于天上地下。他英武果断,爱憎分明,且学识渊博,文武兼备,有情有义,是个敢作敢当,顶天立地的男儿。小妹之所以爱他,便是因他是这样一个男人,而不是所谓的皇上。这样的男儿也值得小妹托付终身。哥哥,无论过去怎样,小妹请你看在这一点上,不要再同他治气了,好么?你们俩老这么别扭着,小妹见了,心痛如绞啊。”
他伸手抹去我的泪,道:“娘娘从小儿就心地慈善,敏感多情,但见鸟兽之死,花木凋零,便会悲伤落泪。小时邻居赠娘娘一饼,娘娘便终夜绣得绣品以回报。你待物待人一向如此,只见人好处,不见坏处。如今对皇上更是如此。你只知他英武果断,学识渊博,几曾见他猎兽如韭,杀戮宫妃?他现在爱娘娘年轻貌美,又育有龙胤,自是对你温柔体贴,一旦娘娘老去,红颜不复,又焉知不会有顺妃玉妃的下场?即算当今的纯妃,当初进宫时济阳王也曾见他温顺可爱,宠极一时,否则何来公主?然如今呢,还不是冷落一隅,即算偶尔幸之,又怎比得了当年之盛?娘娘心思单纯,自不会有皇上的老辣城府,否则以三老之乱,乃至皇太后及静娴太妃父女并玉妃他又怎能不动声色地一一除去?须知他那时亦只有二十岁及二十三岁,你以为他对你百般宠爱,来日就不会杀你的兄长么?娘娘,前车之鉴不可不慎啊。”我沉默,他的话固无可辩驳,而永璘的城府,我也确是见过的。
“娘娘,臣虽在军营之中,少与文臣宫中往来,便亦听说些许中事,臣实为娘娘担心,怕娘娘的率真性格一旦惹他发怒,便将面临不测之祸。大妹虽然性子倔犟,所幸她嫁的岑无忌是个普通文臣,又老实本份,并无可虑之处,家中唯一挂念的便是娘娘,身在帝侧,旦夕祸福。常言道是伴君如伴虎,他今日恋你越深,他日或许便是种祸最深之处。今日的口无遮拦,他日便可能是他最猜忌你的地方。娘娘,或许臣今日的话可些不好听,甚或至于刺心,可是全是为了娘娘。臣父早亡,臣待娘娘虽是妹却如女,娘娘柔弱,臣从小便立誓要保护娘娘一辈子,不让娘娘受些许委屈。如今娘娘入宫,臣纵有此心亦无力回护照应,臣……亦心痛如绞啊。”“哥哥——”我忍不住抱住他哭起来。他或许不该对永璘有偏见,可是他是一片真心地待我,想要照顾我,帮助我,保护我,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就这样哭了很久,方渐渐收住,跟他聊了些家中之事,方才看他告辞出去。
他走后没多久,永璘便同三哥回来了。想是事先告诉了太监,等二哥一走便即汇报给他。永璘看了看我,也没说话,三哥亦只是微微冷笑。凭他们的聪明,猜也猜得到我们谈些什么,只是都不便公开说而已。
夜间靠在永璘怀里,我合目休息。他轻声问:“又为了朕的事同你二哥争执了?”我道;“没有。”他道:“别瞒朕了,你们声音颇大,平姑姑虽未听真切,也猜测得出定是有了不快。三郎是他弟弟,若是因三郎之事,他自会回去当着你娘教训,断不会为了他在宫中与你争执。你又素来好性的,凡事都不大动心,唯有皇儿跟朕的事才会令你失态,还用朕再说下去么?”我道:“皇上明鉴,虽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