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我感到额头上凉凉的,抬头一看,就看见灭绝一脸苦笑不得的表情,纤纤玉指轻点在我的额头上,“你这孩子,瞎说些什么呢?”
我惊呆了,这种动作,就像母亲与顽皮的女儿之间亲昵的姿势,这种表情,这种神色……我终于被雷到了,师父,你真的没有发烧吗?
没等我这厢思量完,灭绝淡淡地笑了,“四个弟子里,还是敏君可爱些。”
我依然是那个姿势,抱着师父的腿,仰着脸涕泪交错的模样……这就是可爱么?我立刻后退一步拿袖子往脸上乱抹抹,反而是更狼狈了些。
“敏君,过来……”师父道,她的声音轻柔得很,瞬间就让我浑身僵直了,于是磨磨蹭蹭到灭绝的椅子旁。
灭绝轻轻摸着我的长发,神色有些恍惚,“敏君……”
“是,师父……”我小心地答应着,总觉得今天的灭绝有些不太对头。
“敏君,你不是最聪明的那个,你用了两年积攒下来的内力七七只用了一年……你也不是最漂亮的那个,晓芙的杏眼桃腮是远美过你的……你还没有卿卿认真刻苦,反而瞎捣鼓出了什么拉风剑法……”
听到这里,饶是脸皮挺厚的我也有些讪讪的,愣愣地反射性地想去挠头,没想到一挠反而把头上的簪子挠乱了……呃,还是以前的短发好啊……
灭绝又笑了,只是,那笑,是自嘲的笑,“可是,七七,晓芙都失踪了,莫非真是我太严厉,所以心爱的弟子都要一个个离去么?”
“师父……我,我是不会离开你的。”鬼使神差地,我说出了这句话。
我不知我以后是否会遵守这个诺言,但是,在这一刻,我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师父内心的情感,有些凄凉,有些苦涩……
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师父一开始问的那句话,并不是什么反讽一样的兴师问罪,是真正的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他们都要离我而去?
作为一个生长于二十一世纪的人,我是不信鬼神的,誓言只是小说、电视剧中的话题,与我太远,在大部分现代人看来,誓言?还不如一张信用卡来的重要。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但是,我很清楚,我不是去同情师父,师父也不需要我去同情,我们都明白的。
“敏君……”
我感到抚摸着我头发的手停了下来,然后是低低的一声叹息,“真是难为你了,为师看得出……你并不太在意掌门之位,你……应是向往着山下缤纷的生活吧。”
“但是,卿卿明年就要还俗下山了,峨嵋派里为师能信赖的,只有你了啊……敏君。”
“师父……”
我这下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前的这个人,不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灭绝师太,只是一个爱徒接二连三离去的师父……要我说,你先别急着把注都压在我身上,再不过几年周芷若就来了,那个时候你再给予她厚望好了……
可是我现在能这样说么?
“没错。”我点点头,十几岁青春韶华的年龄,换谁谁都不会愿意就在峨眉山上清苦一生,“我……是对外头的世界充满好奇,但,峨嵋派……”
我又挠了挠头,想了想,也不愿去琢磨措辞,直接就道,“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总之,峨嵋派就像我的家,就算翅膀长硬了离开了这里,也还是会飞回来的。”
灭绝听完我这话淡淡地笑了,然后又举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只是,这次的茶冷了,再也没有氤氤氲氲的水汽遮掩住她那如玉石般漠然的眸子,我能看见,师父端起茶杯的那一刻,有晶莹的东西悄悄落到了茶杯中……
我忍不住低下头苦笑,什么峨嵋派就是我的家,我何时把这里当成过家?只不过,峨嵋派里有个喜欢静静地品茶,习惯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