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忌穴道受點,登時不再顫抖,臉上綠氣卻愈來愈濃。張三丰知道綠色一轉為黑,便此氣絕無救,除去無忌身上衣服,自己也解開道袍,胸膛和他背心相貼。
這時宋遠橋和殷梨亭在外料理張翠山夫婦的喪事。俞蓮舟、張松溪、莫聲谷三人來到師父雲房,知道師父正以「純陽無極功」吸取無忌身上的陰寒毒氣。張三丰並未婚娶,雖到百歲,仍是童男之體,八十餘載的修為,那「純陽無極功」自已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俞蓮舟等一旁隨侍,過了約莫半個時辰,見張三丰臉上隱隱現出綠氣,手指微微顫動。他睜開眼來,說道:「蓮舟,你來接替,一到支持不住便交給松溪,千萬不可勉強。」
俞蓮舟應道:「是。」解開長袍,將無忌抱在懷裡,肌膚相貼之際不禁打了個冷戰,便似懷中抱了一塊寒冰相似,說道:「七弟,你叫人去生幾盆炭火,越旺越好。」不久炭火點起,俞蓮舟卻兀自冷得難以忍耐。
張三丰坐在一旁,慢慢以真氣通走三關,鼓盪丹田中的「氤氳紫氣」,將吸入體內的寒毒一絲一絲地化掉。待得他將寒氣化盡,站起身來時,只見已是莫聲谷將無忌抱在懷裡,俞蓮舟和張松溪坐在一旁,垂簾人定,化除體內寒毒。不久莫聲谷便已支持不住,命道童去請宋遠橋和殷梨亭來接替。
這種以內力療傷,功力深淺,立時顯示出來,絲毫假借不得。莫聲谷只不過支持到一盞熱茶時分,宋遠橋卻可支持到兩炷香。殷梨亭將無忌一抱入懷,立時大叫一聲,全身打戰。張三丰驚道:「把孩子給我。你坐在一旁凝神調息,不可心有他念。」原來殷梨亭心傷五哥慘死,一直昏昏沉沉,神不守舍,直到神志寧定,才將無忌抱過。
如此六人輪流,三日三夜之內,勞瘁不堪,好在無忌體中寒毒漸解,每人支持的時刻逐漸延長,到第四日上,六人才得偷出餘暇,稍一合眼入睡。自第八日起,每人分別助他療傷兩個時辰,這才慢慢修補損耗的功力。
初時無忌大有迸展,體寒消減,神志日復,漸可稍進飲食,眾人只道他這條小命救回來了。豈知到得第三十六日上,俞蓮舟陡然發覺,不論自己如何催動內力,無忌身上的寒毒已一絲也吸不出來。可是他明明身子冰涼,臉上綠氣未褪。俞蓮舟還道自己功力不濟,當即跟師父說了。張三丰一試,竟也無法可施。接連五日五晚之中,六人千方百計,用盡了所知的諸般運氣之法,全沒半點功效。
無忌道:「太師父,我手腳都曖了,但頭頂、心口、小腹三處地方卻越來越冷。」張三丰暗暗心驚,安慰他道:「你的傷已好了,我們不用整天抱著你啦。你在太師父的床上睡一會兒吧。」抱他到自己床上睡下。
張三丰和眾徒走到廳上,嘆道:「寒毒侵入他頂門、心口和丹田,非外力所能解,看來咱們這三十幾天的辛苦全白耗了。」沉吟良久,心想:「要解他體內寒毒,旁人已無可相助,只有他自己修習九陽真經中所載無上內功,方能陰陽互濟,化其至陰。但當時先師傳授經文,我所學不全,至今雖閉關數次,苦苦鑽研,仍只能想通得三四成。眼下也只好教他自練,能保得一日性命,便多活一日。」
於是將九陽神功的練法和口訣傳了無忌,這一門功夫變化繁複,非一言可盡,簡言之,初步功夫是練「大周天搬運」,使一股暖烘烘的真氣,從丹田向鎮鎖任、督、沖三脈的陰轎庫流注,折而走向尾閭關,然後分兩支上行,經腰脊第十四椎兩旁的轆轤關,上行經背、肩、頸而至玉枕關,此即所謂「逆運真氣通三……」。然後真氣向上越過頭頂的百會穴,分五路下行,與全身氣脈大會於臏中穴,再分主從兩支,還合于丹田,入竅歸元。如此循環一周,身子便如灌甘露,既非至陽,亦非至陰,而是陰陽互濟,調和混元,丹田裡的真氣似香菸繚繞,悠遊自在,那就是所謂「氤氳紫氣」。這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