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長打結的發,已經白了一半,將男人的臉完全遮蓋住。
衣衫襤褸,赤著雙腳,裸露在外的皮膚到處都是傷痕。
有新傷,也有舊傷。
人瘦到骨頭都眥出來了,可他很高,很挺拔。
男人也在看著藍思梨。
似乎確定女孩並不會傷害自己,膽子也漸漸變大了一些。
他用手指了指被放在地上的水和餅乾。
這時藍思梨才注意到,男人的手指竟然都在流血。
十指連心之痛,她體會過。
這般後,藍思梨也對男人放下了些戒心。
但她也只是把槍放下,槍依然被她拿在手中。
「你吃吧。」藍思梨說。
話落幾秒,男人這才快步上前。
哪怕雙腳再次被鋒利的石頭割破,他卻像完全不知道疼似的,眼中只有水和餅乾。
看著蹲在地上吃得狼狽的男人,藍思梨的戒心又少了幾分。
看得出來男人已經餓了很久,一瓶水和餅乾很快就被吃完了,可這點東西對他來說怎麼夠呢。
即便如此,男人卻完全沒有去動旁邊的包。
而是又重新看向藍思梨,像是在徵求她的意思。
「我只帶了這些。」藍思梨說道。
男人似是低落,有些木訥地點了點頭,然後就一直低著頭蹲在地上,看著自己正在冒血的腳發呆。
這男人果然聽得懂她的話,不是所謂的野人。
重要的是,這男人似乎挺有禮貌。
因為有些東西,裝是裝不出來的,骨子裡就帶的。
這男人,是無害的。
甚至即便看不清男人的臉,但不知道為什麼,藍思梨總覺得這個男人莫名給她一種親切感。
她記得那個時候在暗巷裡救的那個美人,也給了她同樣的感覺。
奇怪了。
藍思梨終於把槍重新別回腰間,試探著往前走。
「你想離開這裡嗎?外面還有吃的。」
男人突然蜷縮著身體,開始發抖。
像是比起這裡,外面倒像是有什麼洪水猛獸。
可這裡根本就沒法生存,繼續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然而即便如此,男人也不願離開。
就算這裡再怎麼像迷宮,但只要呆的時間足夠久,想要出去還是可以的。
這個男人,很明顯就是不願出去。
也許外面有人會傷害他?有他的仇家?
不然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弄成這副模樣?
看出了這一點,藍思梨繼續開口,聲音又輕又軟:「你是不是害怕離開這裡?是不是外面有人會傷害你?」
男人低頭沉默。
「別怕,至少我進來前,外面沒有別人。就算有,我可是有槍的哦,別看我是個女孩子,我厲害著呢。」
「……」男人依舊沉默。
但藍思梨就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那就是男人正在用自己帶血的手指在地上畫圈圈,扭啊扭,戳啊戳。
額。
這是不相信她對吧。
行,那就證明給他看。
藍思梨重新拿出槍,對著天空又是一發子彈。
然後——
撲通。
一隻叫不出名字的鳥類直接落在了男人手邊,準確無誤的。
鳥撲棱著一隻翅膀,只因為另外一隻翅膀中了槍。
男人看得有些愣神。
「我是故意只打它翅膀的,也是故意讓它落在你手邊的。」
怎麼樣,我厲害吧。
聽到這話,男人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