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上去的人毫不留情的砍杀掉。
场面顿时陷入一阵激烈的厮杀,不时有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响彻整个天空,薄柳之抱着受伤的左臂不停的往前跑,她努力将身后传来的声音忽视掉,没有回头。
直到一道凄厉决然似从咽喉深处发出来的吼声钻进她的耳朵。
“夫人,照顾主子,冷闫不能尽忠了!”
薄柳之奔跑的步子生生顿住,眼泪在眼眶内一点一点蓄满,脸上的肤隐忍的抽动着,转身,视线模糊中,她看到围着他的黑衣人忽的从他身边退开,而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剑,一把,还未从冷闫身体里退出来的剑。
薄柳之吓得当即捂住了嘴,眼泪刷的掉了下来,眼睁睁看着他们毫不犹豫的抽回剑,看着冷闫高壮的身子猛地倒在地上。
一口气血涌上喉间,薄柳之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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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掉姬苍夜之后,姬澜夜便抱着拓跋溱回到了乐坊小筑。
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柔软的床上,拿过被褥盖在她身上,这才将裹在她身上从客栈带回来的棉絮抽掉,随意往地上一丢。
床上的小人儿一双眼睛始终睁得大大的,眼泪顺着脸颊不断落下,如黑葡萄一般圆溜晶亮的瞳仁儿是一弯死寂的沉默。
心尖疼了又疼,探指附上她肿红的脸,却又怕将她弄疼了,指腹始终不忍落下。
姬澜夜看着她,似乎怕漏看一秒,她便会在他眼前消失。
从来没有这一刻让他更清楚心中的惶恐,甚至,六岁那年独自生活在异国所承受的害怕也比不上此刻床上的人儿一刻灰沉的摸样。
伸出的指最后落在她的眼角,细致的替她擦拭着从她眼中流出的晶莹,可是他越擦,她的眼泪便越多,如何也擦不完。
姬澜夜心疼的同时,清泠的眼中亦划过一丝松懈。
她并非感觉不到他……
喉头动了动,俯身,和着被子将她抱进怀里,磁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低道,“小溱儿,没事了,师傅在,不哭了好不好?”
拓跋溱哽咽,眼泪如洪水,滴滴落在他的肩上。
姬澜夜眼眶也是一红,大手柔柔的扶着她的发,“师傅不好,让小溱儿受苦了,只要小溱儿不哭,为师甘愿受罚!”
“呜呜……”拓跋溱委屈的哭出了声,小拳头捏紧重重的砸在他身上。
姬澜夜湿了目,任由她砸着,双臂收紧,将她更紧的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小溱儿……”
温柔的嗓音和包容的纵容终于让拓跋溱崩溃大哭,“哇……呜呜……呜呜……”
心疼得好似被人生生嘶成一片一片的,姬澜夜扣住她的小脑袋,另一只手以最能安抚她的方式轻拍着她的背,嘴里一直重复着让她安心的话,“没事了,小溱儿,没事了,没事了……”
拓跋溱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嗓子都哑了,似乎要一次性将今晚所受的一切苦痛全部哭出来。
姬澜夜没有再让她不哭,他知道她现在需要发泄,与其让她憋着,不如让她在他怀里发泄个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怀里的人由大哭变成小声的啜泣再到最后的抽噎,她现在就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发泄完,安静的趴在他的身上,呼吸均匀,柔细。
以为她哭累得睡了过去,姬澜夜怜惜的在她发顶吻了吻,正要将她放回床上,怀里的人儿却陡然抱住他的脖子,脆甜的嗓音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变得干哑,“师傅,我要洗洗……”
“……”姬澜夜喉头一堵,俊逸的眉宇收紧,垂眸看着她,半响,轻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