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疲惫是米晓至今从未见过的样子。
耳边响起樊邵低沉的责备——为什么关机;为什么没有去找他;为什么自己躲在网吧……
布满泪水的世界里,偶尔有一秒的清晰;米晓就用那仅有的几秒死死地盯着对面人的眼睛;如同坐在不会回头的列车,贴在窗口想要抓住今生再不会见的景色。
他的声音有些哑;眼底有些黑;原该服帖的发梢有些乱;脸上还留着刚露头的胡茬。
“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大叔呢?”米晓想。
可她很快又对问题的答案没了兴趣。
那是她曾经喜欢的人,她对他信任、依赖、仰视,甚至崇拜。
但马上;她就没有资格拥有这些了。
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惊得正要递出手帕的那只手僵在身前。
“大叔,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你说什么?”
语出既悔,明知何必故问。
“大叔,我们别再见面了。”
樊邵从没想过如此柔弱的声音也可以冷酷残忍。
“晓晓,我听简舒说了……外人的想法有什么在乎的必要,要是校方还有误会我去替你澄清,好吗?”
自己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樊邵觉得大概这就是这么多年总是自己提分手的报应。
“大叔,你还有件衣服在我那儿。”
声音依旧带着哭腔。
“我会洗好邮给你”
这么久了,那点小心思终于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我不同意。”
“那我现在就去取。”
“米晓!你知道我喜欢你,难道你不是一样喜欢我?”
一声质问,小丫头一直没停过的眼泪就如开闸般泄了下来。
米晓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应该管管这些没出息的家伙。
看着抬起胳膊连手带袖子在脸上胡抹的小丫头,樊邵终于觉得有了挽回颓势的机会,却没想到,紧接着便在呜咽中又听到了那句话——
“我们别再见面了,我是说真的大叔。”
真像一句魔咒,本来从没把心意说出口来,可如今只用一句,樊邵便发现原来自己对失去眼前的小丫头竟然有这么深的恐惧。
但对面传来的那句却如诅咒一般,抹杀了从前以后所有的枝蔓与果实。
“你不喜欢我?”
摇头。
“不喜欢我了?”
还是摇头。
米晓看着对面人的脚往前迈了的半步,再之后就感觉到了那双温暖有力的手正试图用最温柔的方式,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果然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不想哭了。
大叔又拿出那块古董的格子手帕,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手心手背擦了个干净,而后解开了他穿着的那件棕色毛呢大衣,轻轻将她揽入了怀中。
寒意被倏然抽走。
温暖如歌声般盘旋着降临。
冬天再不会来了。
所有的辛苦都结束了。
“大叔,我好累。”
米晓在心中呢喃。
“可以休息,但不要放弃,好吗?”
他对着怀中人低声恳求。
“如果时间可以在这里忘记我们该多好。”
“如果永远不会分开该多好。”
“如果我不是我,他不是他该多好。”
“如果从来没有开始过该多好……”
米晓贴上大叔胸口的一刹那,突然止不住地放声痛哭。
上一秒,她还任由心上人的手掌在她的背后蔓延;但下一秒,她却猛然将自己推离大叔的怀中,像挣脱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