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信,那些写在粉色信纸上的话,是妈妈最甜蜜的期盼和快乐。
1938年冬的某一天,朱老总兴奋地告诉大家:一位在德国留学8年的留学生将要来司令部工作——这位来自北京的学生叫刘文华,1938年1月,他跟随杨虎城将军一起回国,拒绝了5所著名大学的聘书,追随心中理想来到太行山,不久就调到前方司令部秘书处,担任朱德、彭德怀的秘书。坦率地说,那时候革命区的女青年很少,像妈妈这样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比较容易接近那些位置高的人,但妈妈坚持找与自己经历相似、有共同语言的人做伴侣,虽然比较而言,她这样的路可能走得更辛苦些。很自然地,妈妈与高大沉稳的刘文华走到了一起。1940年8月,两人结婚,当天,他们郑重而浪漫地在村里一棵杨树上刻上两人姓名和结婚日期。
新婚不久,妈妈便被调到重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的29天。她和刘文华商定每周通一封信,“抗战胜利那天,就是我们团聚之日”。没想到,这一次竟就是最后的诀别。
1942年,一连几个月妈妈都没有收到来自太行山的信,特别是知道左权牺牲后,她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鼓起勇气走进周恩来的办公室,本来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但是周恩来凝重而沉默不语,她一下子全明白了。
原来1942年5月,刘文华在从总部返回情报站的路途中,因长期劳累导致的急腹症发作,此时正好赶上日本兵在周围扫荡,无法被及时送去救治而在疼痛中去世。去世前,他让身边人帮助写下遗嘱,其中有这样一句:“我的妻子我爱她,我倘有不测,让她嫁人,只要不脱离革命,就对得起我??”他留下的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有一张妈妈围着白围巾参加“一二·九”运动时的珍贵照片和妈妈告别时给他留下的一丝黑发。
消息传到重庆,被周恩来暂时隐瞒下来。原来,几天前,妈妈刚刚得知在桂林避难的姥爷因病去世,和姥爷感情深厚的妈妈特别伤心。周恩来不忍心让妈妈接连承受这不幸的打击。
妈妈去世后,我从大姨那里知道她和刘文华的事情。我一直有一个愿望:想了解妈妈一生走过的路、经历过的人和事。几年前的一天,我坐上火车,特地来到埋葬刘文华的河北邯郸晋冀鲁豫军区烈士陵园。陵园很大,附近还有一个招待所,陵园管理员告诉我,很多离退休的部队老干部经常会在招待所里住一两个月,白天就到某个墓碑前坐着,跟“里面”的人说一上午话。以前听爸爸妈妈谈起革命年代的事情,总是感觉很遥远,而看到那些墓碑,我才第一次对“牺牲的先烈们”有了切身的感受。我找到刘文华的墓碑,在心里轻轻地说:“刘伯伯,我替妈妈来看你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我的母亲龚澎(5)
当年两个最亲爱的人的离去,让妈妈痛苦万分,她蒙着被子在宿舍痛哭了一整天。周恩来和邓颖超特地找她谈话,希望她能重新振作起来。妈妈很快克制了自己的悲伤,投入到更努力的工作中。在妈妈那一代革命者心中,他们为之奋斗的目标是要超越个人感情的。
因为劳累和一连串的变故,妈妈病倒住院,很多朋友都赶来探望她,其中不乏每天都会带着鲜花来的仰慕者。而每一天都会带一束玫瑰花来的,就是爸爸乔冠华。
才子佳人
妈妈是在重庆与爸爸认识的。此前,爸爸以“乔木”为笔名写了大量关于“二战”的国际评论,成为名噪一时的记者。香港沦陷后,爸爸与诸多文化界名流撤离到重庆,刚到那里,他便被夏衍介绍,拜访周恩来。爸爸在曾家岩的“周公馆”与妈妈不期而遇。
因为工作关系,两人经常见面,彼此的认识和交往也十分自然。1943年秋,爸爸、妈妈结婚。周围的老朋友开玩笑说,他们的结合,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