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涩。
他垂眸静静,耳畔响起了她最后醉倒时的那句喃喃低语,“司马陵我要报仇”
她要报仇…
难怪她会问那样的问题。大胡太子荣俊——虽明思未曾明言,司马陵也猜出几分内情。
这个男子在那个梦里只怕是同她都牵连不浅吧…
司马陵唇角笑意淡淡,开始垂眸思量。
明思睡得极不安稳。
梦中总有巨大的黑影朝她压迫而来,无论她怎么跑似乎都逃不过。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忽地脚下一空,她蓦地一声低呼——
“王妃。王妃”几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际。
她缓缓睁开了眼,只见屋中夜灯朦胧,周遭一切平静。
定了定神。她看了一眼已经微有亮色的窗纱,这才发现自己并非是在往昔的卧房中,“这是哪儿?什么时辰了?”
颚敏替她抹着额上的汗珠,“寅时末了,您喝醉了。隽公子就让奴婢安置在这儿歇着。隽公子一宿没睡。在外面守着。方才听王妃——”一顿,“王妃可做噩梦了?”
明思一听司马陵还在外间便觉不安。撑身而起,“你怎不让他去歇着?”
颚敏无言地的看着明思,一脸无奈。
明思一看她神情也明白几分,起身很快简单梳洗了下便行了出去。
司马陵却不在外间,颚敏翘首朝门外一看,低声道,“在外面。”
果然,濛濛晨光中,司马陵长身玉立在一丛花前。
明思顿时明白,司马陵大约是听见了她说要起身,怕她不自在故而避开到外面去了。
见明思出来,他转身温和一笑,“怎不多歇息会儿?你脸色不好。”
明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窘然,“昨夜倒是累了你了。”
司马陵摇了摇首,笑而不语。
明思放下手诚挚的看着他,“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昨夜喝得失礼——”顿住一笑,“不过如今我倒觉着舒服多了。你一夜未睡,先去歇息吧。”
司马陵却看着她,“我有话同你说。”
明思一怔。
颚敏见状悄悄退了出去。
司马陵看了一眼开着是房门,“去里面坐坐吧。”
两人进房,在内间圆桌相对入座。
明思看向司马陵。
司马陵垂了垂眸复抬起,凤眸清亮静静,“我让文公公安排刺杀,你随我回元国。”
明思呆了呆。
司马陵沉了一口气,“我明白你的打算,若在以前,我兴许还觉得这般是不可多得的好时机。荣氏若大乱,无论结局如何,也算能解心头之恨,甚至我还可趁机做些动作,让这天下大乱。可如今,我已看淡这些。纵然荣氏失了这天下,过去的一切也不可改变。何况——”淡淡一笑,“你说的无错,荣安的确是一个有资格主这天下的皇帝。就算天下大乱,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你当时曾这般劝我,如今你若真那般做了,你日后可会真的开心?”
司马陵说的语声极缓,明思每一字都听明白了。
她垂下眸光。心里也有些纷乱,“我没想过要天下大乱,我也没想过要连累无辜,我”
“宫闱之变非同其他,他若有此打算,那定有所持。但眼下形势来看,他最大倚仗便是左柱国温多尔那十几万兵力。”司马陵凝视她,“他想成事,最大可能便是想办法开城门,强兵逼宫——你真想如此么?”
明思怔忪!
这段时日。许多的念头都在她脑中纷乱交替,但却都不明晰。
很多时候,她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可自己有时也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想如何?
早前的疑惑如今虽是确定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