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荟锦堂一路快走,直走到一树海棠畔的山石旁,有流水声绕过高高下下数竿凤尾竹玎宗泻下,湿重的清寒瞬时扑来。她蓦然停住脚步,无助地望着泼洒而下的水波,夜色映着水光,眼前不知道是如何湿的,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一汪泪水滚滚而出。
有人在后面合臂将她揽在怀里,隐隐的龙涎清香,月白的罗纹广袖下,他的手指冰冷得几乎没了温度。穿针缓缓睁开眼,许是靠得太近,他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龚穿针,你太没风度了,怎可中途逃开?”
“不要你管!”穿针带了哭腔叫道。
边一把挣开连走了几步,翡色条纹的褶裙逶迤拖地,险些绊倒在地。她一个趔趄,他在后面拦腰抱住,因用力过猛,致使两人后退着歪在假山旁,肖彦想是触到哪块突出的石块,不禁痛苦地哼了一声。
穿针慌忙搀扶住,抚摸着他的背身,紧张地问道:“怎么啦?伤到哪里?”头上的发簪掉到耳边也浑然不觉,肖彦接住轻轻一扯,穿针如瀑的头发飞散而开,肖彦扑哧笑了。穿针发觉自己上了当,瞪了他一眼,眼前的肖彦笑意更浓,清俊的容颜在夜色中有了一丝恶作剧,她看着看着,不由得也笑了。
肖彦慢条斯理地抬起她的下颚,轻声道:“跟小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随便他怎么叫。”
穿针脸色黯了黯,垂下眼帘。肖彦不容她多想,将她的下颚抬得愈发高了,迫使她整个身子靠在他的胸前:“白日里去看过了?怎么还没感谢我呢?”
“王爷……”穿针哽着喉咙刚说出二字,就感觉望定她的视线愈来愈近。她侧头望过去,不远处侍女环绕的陈徽妃,静静地站在明角纱灯下。她的心莫名地跳了一跳,整张脸又被近乎霸道地扳了回去,一个深吻顷刻席卷住了她的思想。
细小的水花,如同这秋夜飞落的花絮,点点碎碎地缀在他们的衣带发间,瞬间化了,消失了。
玉娉婷 无边落木萧萧下(二)
更漏声起,天上的黑云遮住了月亮,一派秋声入寥廓。通往晋王寝殿的道路两边,那高挂的檐灯,灯火冥蒙,在穿针的面前摇曳不定地吞吐着夜色。
几名宫人抬着穿针拾阶而上,披巾将穿针从头到脚包裹起来,不露出一丝肌肤,只余披散的乌亮的长发,和一双略显紧张的眸子,肖彦寝殿一片影影绰绰,她不禁深深吸了口气。
早有内侍候在外面,掀起帘子,穿针赤足进入,蒙蒙的光亮拖起迤逦垂地的披巾,无声地消失在盛金彩绣的帘幕内。
内室里依旧清香缭绕,帷帐半垂,这样的布景穿针已经很熟悉了,但看见床榻上坐着的肖彦,她的心仍忍不住怦怦直跳。他正失神地垂着眼帘,榻上平整地铺着白毡子,一眼看过去,触目惊心的雪白。
他抬眸,目光凝在她的身上。穿针稍作迟疑,褪了身上的披巾,只露出浅粉色的睡衣,缓步走近他的面前。肖彦的嘴角勾起一弯淡笑,将她拉近他的身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手。
“怎么这么凉?”他低喃着,双手轻捏了她的手,然后沿臂而上,触到了腰间系着的同色长带。他在那里停顿了些许,一只手小心地探摸而入,紧接着,她听见自己的呼吸绞缠着他同样紧促的呼吸,在她轻薄的睡衣下,她是***裸的。
“王爷……”她颤着声音唤道。
“别说话。”他一边扯掉了长带,一边爱抚着她腰间细嫩而温暖的肌肤。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