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打着旋,翻腾起跃,如同黑夜中失了控的野兽,横冲直撞,肆无忌惮。大家被撞击得差点脱了关节!船被抛起,人的心也被揪紧着提到了半空,船安然落下,才敢喘一口气,然后在心底叹一声:终于还活着!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非亲历简直无法形容出口!
“你这混蛋,怎么掌的船!不是说万无一失吗?要是出点什么事,你全家的命都不够赔!”胤禛的侍卫怒极冲船夫狂吼。这船上一个皇子,一个侧福晋,若是出了事,岂是闹着玩的?
“我,我——”船夫吞咽一口唾液,喘着气想要解释什么,却只有喘气的份。
“你别骂他了,这是个意外,”胤禛伏低身子紧紧抓着船舷,虽然脸绷得老紧,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神情却还镇定,眼神依然锐利如昔,神态波澜不惊,斥了手下之后抬头向船夫沉声喝道:“你快想办法,不然,你也活不了!”
引章对他顿时比任何时候都钦佩无比,他也是北方人,就算会水,水性必也不精,在这种说不定下一秒就能死去的时刻里居然还能临危不乱镇定如常,就连警告船夫的话也说得最简短有效,果然非常人能比。引章喘着气,收回向下游张望的目光,她知道胤禛必然也已发现,这船是被不知哪里横撞过来的大木头狠狠撞了一下,恰好撞在了船桨上,将断未断的船桨被船夫试着一摇动,立刻“卡擦!”,绷断了!
“这位爷,桨断了,我,我也没有法子了!就看龙王爷高兴不高兴了!”船夫一张脸稀烂,跟个苦瓜似的,差点没哭出来。
没了掌控的船只再也无法向对岸移动半分,随着急流而下,瞬间过了二三十里,水花激飞,浪花滔天,一众人的心绷得紧紧的,听了船夫的话更是面色惨然。阿青等还只是害怕、惊慌,引章和胤禛、船夫却更添了焦虑,这船照这样下去,迟早得碰上暗礁或是水中杂物,没准便是一个粉碎……
引章紧抿着唇,一眨不眨盯着水面,只盼老天保佑,千万别又横空出现一根大木头!她忍不住有些恼火瞪了那船夫一眼,若不是因为那船夫见雨势减小一时松懈疏忽,完全可以避开那撞来的木头,不至于弄到这等地步!
众人晕头转向,随着乱撞乱冲的船东一下西一下被撞击磕碰得浑身是伤,阿青和胤禛那随从已经忍不住呕声大吐了。此时,雨已经停了,但船依然在浪涛中摇摆着疾行,河道越来越弯曲,越来越偏僻,也不知行了多久,更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再往下是什么地方、河道怎样你可清楚?快点想个法子!难不成你也不想活了吗!”引章忍不住又冲那船夫喝道。
“我,我——”船夫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引章没注意到,他的眼珠子不住闪烁转动,警惕的观察着周围,胤禛偶然一瞥。看清他的神情,大喝一声:“你想干什么!”与此同时,那船夫一个猛子扎入翻涌的浪涛中竟弃船而逃了。引章等大惊。回头看时,只见一个小黑点在水中浮浮沉沉拼命往岸边游去,再一转弯。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狗杀才!狗杀才!”随行侍卫恨恨咒骂着。
“人皆求生而不求死,这也怪不得人家。”胤禛却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他瞟了引章一眼,冷峻着脸色沉声道:“恐怕前边的河段不好走,不然那船夫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跳下去,你要小心。”
“四爷,我们会没事的!一定会的!”引章咬咬唇,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望着他。其实她很想说对不起,可是这时候说这个除了让人心里添堵增烦。还能有什么用呢?
“但愿如此!”胤禛挑了挑眉。
果然,船只转了个弧形的大弯,水流明显更加湍急,打着旋,冒着白沫,咆哮着,翻腾着,像一张张森然张开的巨口等着进食。船身明显的比先前愈加颠簸,出没滔天巨浪中,晃得人身子骨几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