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有丝丝的疲惫。
我收回视线,睁眼看床顶。床顶上白花花的就是墙壁,有烛火跳耀的影映在上头。
是什么时候开始,离槡愿意把床让给我睡了呢?我记得从前我可一直都是睡榻睡椅子的命的?
*复一日生活在这个世间,每天看似都与昨日没甚不同,可有些东西却在我不知不觉间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每天变一些,变一些,直到我再也认不出来。我同离槡,将来,我们会变得如何呢?
带着如此忧心忡忡的思虑,我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我梦见了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了一袭湖蓝的衣,头戴方巾,显得天真又淳朴。林子里有各色蘑菇,亦有小巧鸟兽同她为伴。小姑娘边哼歌边采蘑菇,很快便收获颇丰。采累了蘑菇的小姑娘便来到一棵大树下,专心唱着歌。
她的歌声如黄莺出谷般动听,引得树上鸟雀纷纷起舞,林子里的小兽齐齐探头。小姑娘的快乐将静谧的林子渲染得一片欢腾。小动物们都喜欢她。
可渐渐地,鸟儿不歌唱了,小兽们亦一瞬间消失了干净。小姑娘微皱了眉头,却也没多想,只挎起篮子在手中,踏上了来时的路。
小姑娘步子轻快,才得地上枯枝“嘎吱——嘎吱——”响。在她看不见的背后,有一双幽蓝的眼睛在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然后,我就醒了。
那一双幽蓝的眼睛徘徊在我脑中不得离去,那是属于兽的眼睛,妖物的眼睛。那眼睛引得我心神不宁。
屋内的火光并未熄灭,窗户仍开着一条缝隙,外出耍的大白同小红仍旧未归。
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
我发誓我只是想下床去到窗边,去看看外头的天色。可不知怎的,走到离槡跟前,我的脚步就挪不开了。
离槡抱臂而坐,睡个觉也严肃得不行。
煤油的灯火照在他半边的侧脸上,他面上便有了阴影。看着是有些怪异的,可我仍旧觉得他好看。世上还有比离槡更好看的人吗?应该是有的。可有又如何呢?纵然有,他们也都入不了我的眼了。因为他们都不是他。
在我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我的手指已触上了离槡的面颊。
我大惊,我这是把离槡当死人吗?他会被我弄醒的弄醒的!
撤!赶紧撤!我脑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我是要撤了,可已然来不及。我只觉手腕一紧,却是被这人抓住了我伸至他面前的那只手。力道不大,却不能让我挣脱。好吧我承认,其实,那一刻,看着离槡缓缓睁开的,清明的眼,我连挣扎反抗是什么都忘记了。被离槡抓下手就抓下手呗,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
本着这样的原则,我咧开嘴巴,朝离槡笑了一笑。
看着我,离槡面上现出古怪神色,“你在做什么?”这样问着,声音里却无不悦,好看的眉头反而舒展了开来。
我:“我在帮你赶蚊子呢!”
“蚊子?”
“对啊!”我大力点头,“老大一只,刚刚就停在你右边脸上,我想帮你打死它来着。”
“打死了吗?”
“没。”
“婴如?”
“啥?”
“如今是冬日。”
“……”
'2013…05…20 人妖练(3)'
“婴如?”
“啥?”
“如今是冬日。”
“……”
好吧,我变哑巴了。我发誓我真不是有意要轻薄离槡的,我只是……只是……情难自禁。
看着我支支吾吾的样子,离槡眼里有了笑意,他说:“回去睡觉,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