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臣修心自省,也颇读了几本书,想起受恩深重,报答不称;再想想自己曾经的荒唐,深夜扪心,汗流浃背,只有羞惭追悔,怎么可能对两宫皇太后有所怨怼?那岂非全无心肝了?”
“六爷,你说的太重了!起来说话,起来说话!”
“臣不敢奉诏——求太后容臣跪着把话说完。”
顿了一顿,说道:“至于关卓凡,臣和他,同为国戚,与国同体——臣视关某,于私为兄弟,于义为诤友,于公为良师,于国家,为柱石——这个话,臣之前给两宫皇太后回过,迄于今日,臣还是这么想的,是一个字儿也没有变过的!”
喘了口气,又说道:“多事之秋,国家积弱,百废待兴,若不上下相得,将相和谐,同心共德,咱们大清,到哪一天,方能踵武康乾,雪耻中兴?在这个点儿上,臣跟关卓凡闹意气,自残手足,置朝廷于何地?指宗社于何地?臣再不肖,也不能不懂这个道理!”
“臣精白一心,可对天日,总求太后圣鉴!”
这一大篇儿,铿将有力,慷慨激昂,慈安是听得很感动的样子,她一边用手帕拭眼角,一边说道:“六爷,你快起来——我能信不过你吗?就是胡思乱想,白嘱咐几句罢了。”
恭王总算站了起来,斜签着身子,重新坐下了。
不过,慈安还是有话说的。
“六爷,你,我当然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叫你抓总办这个案子啊!”
是啊,你啥意思到底?
“可是,这件荒唐事儿,你……下边的人,会不会……有谁掺和了进去?”
*(未完待续)R655
第一四三章 超水准发挥
恭王非常想斩钉截铁地说一句“臣打包票,决计不会有的”,但嗫嚅了两下,这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来。
慈安凝视着他,半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看,有些事情,你也拿不得准吧?”
“你既然抓总办这个案子,有些事儿,多少有个辗转腾挪的余地——可是,六爷,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那边儿,真有什么人卷进这个案子了,你可不能庇护他!”
“臣……不敢因私废公。”
“唉,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你如果这么做,是没有用处的!不但没有用处——庇护不了你想庇护的人,还会引火烧身,予人口实,连累到你自己!我刚刚说了一大轮,这个案子,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你没听明白?!”
恭王心头大震。
他再次离座,跪了下去:“臣,谨遵慈谕。”
恭王走出养心殿门口的时候,心神恍惚,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他打了个趔趄,才勉强站定了。
这时候,他发现,大冷的天儿,自己已经汗湿重衣了。
殿外阳光灿烂,他又是一阵恍惚。
背后殿中东暖阁里边的那位,真的是那个讷讷的、笨笨的母后皇太后吗?
怎么一夜之间,好像换了个人?
出养心门,左转,再出遵义门,就算离开养心殿的地界了。恭王沿着西一长街南行,他尽可能放缓脚步,慢吞吞的走着——养心殿离军机直庐不远,他要利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把方才独对的情形,在脑海中再过一遍。
不知不觉。冷汗又从背上冒了出来。
独对之时,虽然慈安通篇儿没提“五爷”两个字,但恭王有强烈的直觉——她已经认定惇王就是此案的幕后黑手了。
同时。也严重怀疑自己在此事上和惇王有所勾连。
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派自己抓总儿办理此案呢?
恭王理解。这是“使吾居炉火上”之意。
办这个案子,如果恭王不登台亮相,那么,他还是有可能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