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陶谨直接带进了宇文墨的闺房。
陈设精致雅丽自不必细说,芳香馥郁也难以描画。可是青铜香炉翻倒在地,壁上书画悉遭划破。桌凳、碎瓷撒了一地。残存的香气里杂着血腥味道。
轻纱床帐早已被扯破。银红帐幔下露出一个女子圆睁的怒目,凝固了死前那一刻的恐惧和愤懑。更触目惊心的是她雪白*上的累累伤痕。
皮肉翻飞,鲜血凝固。
陶谨连忙扭过头,不忍直视。他主掌大理寺,怎会没见过尸体?只是这具尸体死得太过残忍。那女尸的下*体处被插*进了一根木棒。木棒上还满是烧焦的痕迹。
陶谨尚未开言,魏大人先问:“陶大人可知道凶手是谁?”
陶谨的眼皮狠狠一跳。
“闹事之初,院里就派了人去捕房报案。待赶到时,凶手正伏在那宇文姑娘身上,一手执着烧着的木棒,狠狠捅了进去……”
魏大人说着,推开一侧的房门。
陶谨偏头一看。
陶启义抱着头缩在墙角,听见门响,抬起头来。脸上,身上,血迹斑斑。
陶谨浑身血液皆凉。
魏大人的声音像从半空中落下:“这院里的老鸨、护院的、做菜的,甚至就连那姑娘的相好的,不是重伤,便是已死。如今都在后面屋子,一具具列在那里。跟着令郎的十来个下人,帮凶也在后面看管着。”
“陶大人,人证物证俱全。此事,非同小可。”
陶启义惊恐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一把匕首直戳陶谨心窝。此刻,他恨得真想亲手结果了这个畜生!真想一拂袖子,告诉魏光耀,秉公办理就是!
可是,事情怎会如此简单?如此证据确凿的血案,他魏光耀不直接办理,而是将自己带来现场。是要给自己面子么?哼,断然不是。这是要将此事当成把柄与自己谈条件罢!
陶谨被架在了火上。就算他狠下心肠不管儿子生死,任由律法制裁。可难免惹得有心人可以曲解,以此攻击自己教子不严,纵子行凶,那丞相之位便不用再痴心妄想了!名声尽毁,前途尽毁!
“魏大人,有话直说罢。老夫能做的必当竭尽全力。”
魏光耀嘿嘿一笑,赞许道:“陶大人真是爽快人。朱大人在偏厅等您一叙。”
陶谨的嘴角抽了一抽。朱于赋!
朱于赋此刻是有心情饮茶的,甚至欢快地哼着小调。见到陶谨时,他却收住了脸上喜色,语气沉痛迎陶谨坐下:“陶大人快请坐……唉……你我都是为人父母者,我明白你此刻心情。恨铁不成钢也罢,总归是自己儿女。为了儿女,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陶谨的脸阴沉得似要滴下水来:“命案乃京兆尹管辖之事。下官不知朱大人贵为三司使,怎也管到了这上头?”
朱大人不与他计较,只说:“大家都在朝为官,分得再清楚,终归是同僚。人说官官相护,倒也不是有心徇私,只不过转来转去都是相熟的人,便如那邻里,互相照料不是人之常情么?”
陶谨没有说话。
朱大人喝了口茶,赞到“怪道令郎喜欢这里,这茶真正好。”他看了陶谨一眼,又说:“陶大人是聪明人,老夫倾慕已久。魏大人与老夫相交已久,得知此事关系陶大人,便通知了老夫。虽说人命关天,但老夫认为此事万不可张扬出去。你我都清楚,这朝中,有心人太多……”
陶谨的双手紧紧握着。走至今日这一步,遇过多少艰险,可从未如今日这般被动过,如立悬崖之上,而寒风如刀。前方唯一一丝希望,竟然来自虎口。
他的手越握越紧,开口要说的话像巨石压在心尖:“朱大人声望卓著,下官亦是钦慕不已。”
朱于赋的笑容越发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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