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便是堂屋,容娘似乎看到了赵东楼怒气冲天的模样,她不敢出去。
“容娘,出来吧。”
守中沉声相唤,容娘咬唇,好一会儿方才开门出去。
赵东楼果然怒容满面,他变化亦不少,唇上留了须,往日翩翩少年郎如今更显英武。只是他现下目中怒火,仍叫容娘想起往日那个小郡王来。
容娘眼中潮热,垂了眸,款款的福了一福。她知晓自己不甚平静,却仍勉强颤抖着问道:“郡王……,安好?”
赵东楼看着眼前的容娘,一身郎君的宽大服饰,越发显得身子消瘦,腰肢堪怜。她的脸越发小,简直只剩下一双眼睛了。那双眼睛偏偏含了泪,清汪汪的,叫人心里发软。
他冷哼了一声,带了嘲意道:“我好的很。容娘,你告与我,去岁泸州那回,可是你?”
温容咬唇,心里万般愧疚,不好回答。
徐守中一旁看到,道:“你过来。”
温容抬眼,看了一回守中,又看了一回赵东楼,终道:“郎君,郡王待我如兄,待我回了他的话。”
赵东楼将背往椅上一靠,眼睛微眯,看容娘如何回话。
“那日在泸州,不曾出来相认,是容娘不是……。”
容娘话未说完,赵东楼便狠狠盯了过来,骂道:“哼,你果然情深,千里寻夫,我喊你,你也不理。从清平到此,战乱,匪祸,流民,病疫,哪一样不能要了你的命去?你好好的清平不待,受了委屈也只晓得跑,还特特的跑到淮河边上来,你命大啊!我当日不是说了,若你在徐家待得不好,我给你独立一户,任你如何折腾!我赵东楼的话便不是话,你有恁大的本事,跑到临安岂非容易许多?”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望乡
容娘被赵东楼一连串的言语劈的满脸通红。她欲插话,赵东楼许是训惯了下属,直有滔滔不绝之势。
“多谢郡王关切之意。贱内无恙,我之大幸。郡王远来,我当略备薄酒,替郡王洗尘。”
守中寥寥数语,便打发容娘去厨房吩咐,拾掇菜肴,与郡王共饮。
容娘应了,又朝东楼福了一福,方才去了。
赵东楼看着那个消瘦的背影,有些失神。旁边徐守中看了,垂了眼睛,手中茶水尚温,将就吃了一口。
“你如何寻到她?”东楼脸色黯然,问道。
守中眼神微暗,道:“她一路往淮河而来,恰巧摸到此处。”
此话叫两人心中苦甚。
一个弱质妇人,逢此乱世,从清平辗转,不知行了多少弯路,历经三年,方到了寿州。其中艰辛,不言而喻。
她的心中须得如何痛苦,如何绝望,方才不顾性命,执意往北!
两位战场上的铁骨硬汉此时皆默然。
半响,赵东楼忽而展颜笑道:“果然是天作的姻缘,她糊里糊涂都摸到了你的地盘?”
心底却道,当日若是强留她在自己的身边,怕也是难成佳话。她如此倔犟率性,如何能在自己的那处深宅中活得如意?
自此,心中方信,姻缘一事,命中注定。
压了心中失意,赵东楼照旧与徐守中说起各样消息。因说到朝廷议和一事,室内便有些压抑。
此时朝廷军队尽占优势,金军大势已去,朝廷反卑辞厚礼,屈膝求和。据闻北方复地,竟有割让之意,功臣巨将,亦被削权夺志!
“将军莫若借伤病之际,稍许隐匿。不然。被那等小人算计,实难太平。”
东楼脸上萧条,神态涣散。
守中但笑不语,脸上平静。眼神幽深,坚而隐忍。
“郡王可会适时改志?”守中声音低沉,醇厚如酒。
东楼嗤笑:“我不